自省在业力中起什么作用 | May the Force be with you

古时有位王先生,写过一篇《龙舒增广净土文》。提到“万般将不去,唯有业随身”,现今常常误解成佛经所言。粗浅的说,这只是后人对前人哲学思想的一种解读。“一日无常至,方知梦里人”,容易掉进消极主义的坑。业,梵文指Karma,本身指行动,所做所作,无论口、身、思。造业受报,三界皆如是,人当如此,鬼神亦不例外(若有的话)。然而,“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”这样的解释其实多数是安慰。佛说业、业果,并不是用以解释宿命,而是缘起。过去的行为,现在的所作,皆会带来相应的结果,以及影响将来的行动。它是怎么来的?不好意思,“业依无明而生起”,说白了,解释的人说“我也不知道怎么说!以前唔知,现在唔知,将来也唔知!”知来干嘛?做,就是了。至于你干好事,干坏事,总会受报。善报恶报我也不知道,你自己看着办!

瞎扯完毕,讲故时间:

纪晓岚的老仆人跟他讲过这么一个故事。明朝崇祯末年,战乱饥荒,人们吃树皮,吃草根,吃土,吃到没什么好吃了,河南、山东这些饥荒严重的地方发生吃人事件了。妇女儿童年老体弱的,都被拉去市场卖,叫做“菜人”。严重到什么程度?官府都不能制止。有个姓周的出外经商回来,到店吃点东西。点了肉,没有。屠夫让他等等,转身拉了两个女子去了厨房。

这,不对劲啊!周生连忙去厨房查视。

原来屠夫是要宰了那两个女子,用来做肉!屠夫说客人久等了,先来个蹄膀吧。说完就砍了其中一个女子的手。周生动了恻隐之心,慌忙制止了屠夫,让他不要杀了,他愿意出钱替她们二人赎身。

可惜,受伤的女子伤势太重,只好当场刺胸杀死。惊恐过度的另一个,被周生带了回家。因为没有儿子,后来将她纳为妾侍。妾侍替他生了个儿子。说来奇怪,这个儿子生来就有一道红痕缠绕右臂,就像当初那个断臂的女子。从此啊,周家传了三代。

这周生的墓,在景城西郊。景城,即现在河北献县下面的一个镇。纪晓岚他就是献县人(当时是河间),小时候偶有路过周生的墓,老仆人便和他说起了这个骇人听闻的传说。后在《阅微草堂笔记》中,纪晓岚写下了这则故事,未加以评论,只说,人们都传言,周生本来无后,是做了这一件善事,而传了三代人(“皆言周本无子,此三世乃一善所延云。”)

其实啊,如果人们的传言有根据,“善有善报”的话,周生想必干过什么以致“周本无子”。在饥荒的年代,到店吃肉,是常理吗?亲眼目睹惨案,方知意业。动了恻隐之心,作下善举。我们也应赞叹其自省而后的作为。后来有子,红痕缠臂的事,多数是穿凿附会,人云亦云罢了。在乱世动荡中传扬三代,实属不易。再深究下去,恐怕纪晓岚的书亦如当世,再无出版可能了。

自省,到底能起什么作用呢?

作为清代志异小说的典范,《聊斋》有不少同类型的素材。例如医学和生物科技难以解释的《瞳人语》,轻述了自省自律的果报。长安读书人方栋为人轻佻,偶遇美人,追了几条街。这遭殃了,那可是神仙老婆,哪能乱瞄。瞄一眼,就生“眼挑针”;瞄两眼,就生“两面针”;追人几条街瞄瞄瞄?直接眼生怪病瞎了。方生后悔啊,深深反省,听说《金光明经》有用,日夜诵读。

这下来,就是医学和生物学都无法解释的地方。方生读久了,居然可以听见眼睛里有两个人说话。而且,这二人不仅说话,还动手动脚,把方生眼睛里长的怪膜打穿了一个,就为了出去玩方便。哎呀我的妈,这一动手就不得了。方生一只眼睛复原了,还看得比以前清楚。自此,方生更加自律,时刻约束自己,逐渐乡里都说他品行不错。

此《金光明经》是什么呢?应该是电话黄页吧!

方生反省过后,觉得自己行为不端,翻电话簿打给仙城芙蓉城主道歉。芙蓉城主见他诚心悔过,就派两个医生去给他动了手术。方生说听见两个人的细语,估计是麻药劲儿的缘故罢了!

你说,自省有没有用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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