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来的故事集(七)

Jo

1、就这样路过,像你曾经爱我的那么多

如果,
这条路再长一点,
再长一点点,
我们就不要分开。

那年,我25岁,你39。
但现在,我39了。

Jo,
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?
我开始记不清了。
我是穿着那条花格子的连衣裙吗?你总是笑很土的那条。
你一身灰色的西装,襟前别着一支很小的蓝色百合胸针。
我推开咖啡厅的门,
你正要走出去。
是老大还是老二?
说了一句:这人好帅。
我多望了你一眼。

Jo,
是因为你也多望了我一眼吗?
世界上那么多人,
为何你独独回望了这一眼。
世界上那么多人,
为何你偏偏向我笑了这一个。
你不经意的路过,
走了又来,来过又走开,
我记不清了。
你的温柔总是那样难以捕捉,
越来越近,却从不接触。

Jo,
其实我见过你太太。
你牵着她的手,
逛街、买菜……
甚至点一杯喝的,也会好好交代,
少一点糖,多一点奶。
我只能在家里盼着你早点来,
盼着你拖着我出外,
哪怕分开走,
哪怕分开走那么奇怪。

有人说,
一个人的记忆就是一座城市。
我的全部记忆就是苏州,
就是和你一起的十四年。
以前的苏州没有雾霾,
我的心里没有阴天。
但我的天空没有太阳,
总是黑夜。
就好像你每次来的晚上。
但我不觉得暗,
因为有东西代替了太阳。
虽然是可怜的、卑微的、自私的……
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。
凭着这份光,我便能把黑夜当成白天。*
万事总有裂痕,
那正是光进来的地方。

(*注:原出处《白夜行》)

Jo,
说个秘密你知道。
十四年,除了父亲去世,我没有回过家。
每次告诉你的,每次发给你的,
都是哥哥嫂子偷偷来见我。
告诉我家里的情况,
告诉我爸爸身体如何,
告诉我妈妈其实也想我。
每次骗你说从家里回来,
你总是笑我小别胜新婚。
但你知道吗?
从那些时候我才知道,
我除了你,什么都没有。
从那些时候我才发现,
我除了你,什么都不怕失去,
最怕是失去你。

Jo,
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?
我记得。
那年,我25岁,你39。
但现在,我39了。
如果,
这条路再长一点,
再长一点点,
我们就不要分开。
可是,这条路,
我已经走不下去了。
不是因为你。
是我迷糊了好久,而今才记起。
是我骗自己多年,知道早晚会分离。
是我无法再说爱你。

Jo,
房子我已经卖掉了,
这是你的一百五十万。
剩下的,我当做是我的。
我买了一家咖啡馆,
如果哪天你看到,
一家咖啡馆“叫Jo的猫”,
请你不要推开门,
请你不要再进来。
请你,
就这样路过,
像你曾经爱我的那么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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